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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大少爺。”

從窗口看出去,子仁並沒有去追人,只是對著離去的人微笑。

餘家小姐今日穿粉色儒裙,配黛青色背子,腰系紅色繡青竹荷包。

情澀的她不敢擡頭看人,所以子仁並沒有看清餘家小姐的模樣。但看餘家小姐的背影、身段,還不錯。

“大少爺,怎麽辦?”青葉明顯看出那人就是夫人安排的餘家小姐。

子仁安排人在餘家外等了好久才找到餘家小姐出門的機會,子仁二話不說拉娘親去對付餘家夫人,循著機會與餘家小姐說話。

“你這登徒浪子,怎得在這?”餘家小姐嬌嗔。

“我娘與伯母對視一眼就心知肚明,姑娘為何說這話?”

餘家小姐悄悄擡頭側看,“你都讀四書五經?”

“你聽說過的書籍都有涉獵過。”

“《大農》聽說過嗎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《錦衣簪》有沒有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《女戒》呢?”

“還是沒有。”子仁不得不搖頭。

“那你必定五谷不分四肢不勤了,一心只讀聖賢書有何用?又說都有涉獵看來是騙人的。”

“額。”

“不僅是登徒浪子,還是個大騙子。”

站在包間角落裏的青葉偷笑,少主子這是被嘲笑了!子仁的小斯思明忍不住了,不停的抖肩。

“饒你是女子也不能這般促狹我。”子仁也笑了。“明記出了一款新的獨特的吃食,保證你沒吃過。”

餘家小姐總是臉皮薄的,都是看著窗外,不敢看子仁,即使是看也是偷偷的看。等子仁看這邊了又快速轉過去。

“確實有些不同,爽脆許多。”

“這是牛肉絲,特有的,想吃跟我說,給你買。”

“不了,地方在哪?說與她們,她們去即可。”

伺候餘家小姐的嬤嬤出來欠身。

子仁笑而不言。

“餘姑娘在北方生活多還是南京?”

餘家和共家都是北方人,明太祖定都南京才搬到南京去住。所以貴族的三代四代子孫都是南方的口味。

“北方多一些,面食比較多。劉大人要是喜歡面食,到東大街北埔去,那是百年老店了。”

子仁真的沒話說了,這該說什麽?人家比他還要熟悉北京城。

“北京城有了新變化,建議餘姑娘多走走。不如在下帶姑娘去?”

“為什麽用‘在下’而不是‘我’了?”

子仁一時當了腦子。

當夜,秦素蘭聽了青葉的匯報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還是劉濤重咳提醒,才註意形象收斂笑聲。

揮走下人,夫婦二人獨處,秦素蘭給他更衣,笑著說:“沒想到子仁也有吃癟的一天!這小子一副大人樣,像是什麽都懂,其實什麽都不懂,看看這被小姑娘給欺負了吧。哈哈!”

兩人換好衣服,坐在床上,給他解開發辮,按摩頭皮。“子仁小時候就不一樣,跟著你一路跑,遇到大大小小事不少。子仁心智硬是與別人不同,但畢竟還是個毛頭小子很多事沒經歷過不懂。您還得幫幫他。

餘大人剛到北京,對於這邊的人和事都不大了解,必定有所疑慮,女方家躊躇也是正常。

趁這段時間,您摸摸餘大人的性子。要是不行再看看別家的姑娘,子仁才十六到二十還有四年,不急。”

劉濤看一眼身後的婦人,嘴上說不急,心裏不知急到那裏去。

一百二十七、未來親家

一百二十七、未來親家

子仁討好人很有手段,為了給餘家姑娘送上吃食,他給餘家的所有女主子送上吃食。

這讓餘家小姐心花怒放了許久,連餘夫人都對子仁讚不絕口。

這不有這麽好的一個乘龍快婿人選在,招惹了餘家姨娘的嫉妒。一個兩個姨娘在餘大人耳邊吹風,讓餘大人對子仁有了偏見。

“臣有本啟奏,臣狀告工部七品編修劉濤,當街行兇,縱馬過鬧市;罔顧國法,當街亂用私刑。陛下,此人就不該留在朝堂,應杖責五十,拒絕宮門外。”

餘大人威武。

餘大人勇氣可嘉。

老餘啊!我可是提醒過你的,別怪哥哥見死不救!

這下有好戲看了,新來的果然銳氣盛。

兩個硬骨頭硬碰硬,必要時刻幫一幫餘大人未嘗不可。

是時候,挫一挫劉濤的氣焰。

同樣想看戲的朱棣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劉濤出列,怪了怪了。“劉愛卿,你有什麽話可說?”

大臣們開始在心中模擬,比如“臣反對”、“陛下”、“餘大人”。這些話語必須配上紅亮而粗啞的嗓門喊出。

“啟稟,陛下臣無話可說。”

咦,太陽西邊出來了。

這還是那個劉大人?被別人替換了吧。

劉大人,你的氣勢,你的不屈呢?

朱棣也驚了一下,劉老虎在打瞌睡?怎麽不出聲了?

“陛下這是未來親家公對劉家的考驗,沒什麽大不了的。”

這一話出驚嚇所有人,餘家要和劉家結親,眼瞎了吧。這等彪悍人家的兒子也敢要。

餘大人瞪眼睛,他什麽時候要和劉家結親?

“劉家人,話可不能亂說。餘家什麽時候要和劉家結親?”

劉濤很平和的給餘大人拱手,“餘大人你放心,子仁會是個好女婿。會讓餘三小姐滿意的。你不用擔心,在場的大臣都有見過子仁的請民書。”

劉家不僅要和餘家結親,劉家娶的還是嫡女!野心不小。

“劉大人話可不能亂說。”

劉濤一改以往的暴躁,淡定。“餘大人,本官明白,不著急。你的為難再多些也無所謂,子仁能接住。”

誰要和你做親家?餘大人修養好將到嘴的話咽下去,這裏可是朝堂。

“陛下,臣參奏的是劉大人。還請劉大人將私事和正事分開,請劉大人不要欲蓋擬彰,正視自己的錯誤。”餘大人再奏。

“正是,陛下,臣以為餘大人說的有理。劉大人一直在說其他,難道劉大人做錯事就不該罰?”有大臣出列幫腔。“應該重重責罰以儆效尤。”

“臣附議。”

“臣附議。”

“臣等附議。”

朱棣笑了,笑著看向下面站直的人。“劉大人,他們都說你錯了。你說你該當何罪?”

劉濤神色自然,“臣願用銅百斤,糧食百石來替換懲罰。”

“這麽說來,劉大人家有很多糧食咯。”

劉濤對上朱棣的視線,我家有多少糧食你不知道?

朱棣又笑,和聰明人談話省心。本還想著抓住劉濤的痛腳沒收劉家商隊的糧食,沒想劉濤這般乖覺,主動交出來了。

“你都說說你家有什麽。”

百官可累了,一直躬身聽君臣二人閑聊。

“玉米粉、蕃薯粉、木薯粉、芋頭粉各三千擔。”

大臣一驚,京城最大的糧商都沒有這麽多糧食,劉大人家居然有如此之多。其中必有危情。

終於找到劉濤的攻擊點,一定要徹查。

劉濤不貪墨不可能有這麽多,裏面有機會可掰倒劉濤。

楊士奇、楊榮擡頭見陛下的眼神像是看猴子一般看著下面,知道這是陛下必定是知道的,而且一點責備的心思也沒有。

聰明知道這不是好主意,不僅不會找到劉濤的不是還會弄出一身腥。

朱棣看著下面蠢蠢欲動的禦史大夫,故意不說話就等他們出來開聲攻擊劉濤,沒想到都是膽小的。

好一會兒,朱棣膩歪的說:“說說怎麽來的。”

“自家田地長出,還有到貴州等各州府收購,具體情況餘大人會與陛下說。”

咦,難道餘大人剛剛實在做戲,合夥做戲來戲弄百官?

餘大人心覺不好,就要解釋。

“餘堂。”

餘大人也是聰明人,很快就想明白。餘大人以前就是在貴州省當知府,出現在貴州的大小商隊他都知道。原先調查以為商隊是胡廣胡大人的,可到京城才發現胡大人去世,經詢問帶動貴州經濟發展的那支商隊根本不是胡家的。餘堂初到京師一時沒有查出,經劉濤一提想到了些。

“啟稟陛下,臣不知劉大人所說何事,但臣有奏折上呈。”餘堂從懷中拿出奏折。

這是他在貴州當知府的所有總結,這是需要入庫的。在朝堂上呈的奏折都是不能給別的大臣觀看,除非陛下允許。

朱棣當即宣布退朝,帶餘堂離開。

餘堂從正陽殿離開紫薇星已經升至高空,劉濤也剛好要進入正陽殿偏邊的小間,今夜輪到劉濤值班。

“餘大人,你該感謝我。”

在月光的映襯下劉濤是那樣的高大挺拔,還帶有幾分桀驁不馴,這像是他餘堂特有的待遇。像是劉濤本該站在高處俯視一般,餘堂心裏有些不悅。

“明記商隊是你的?”

劉濤笑了,“不僅明記,連貴州最大的鏢局都是我的。”

如果真是這樣貴州有一半的勢力屬於劉濤掌管,明記和秦風大鏢局聯合能讓貴州變天。

“劉大人為何要告訴下官?”

“一則你我有緣,二則我家婦人看上你家三姑娘。讓你知道又如何?”裏面的還不是知道了,而且裏面的人不會讓他在貴州獨大。

劉濤的表現是對餘家三小姐勢在必得,餘堂感到憤怒,自家的寶貝被別人窺視,還用這種強硬的態度。

“餘大人是個聰明人,這樣對餘三姑娘未必不好。當然,如果不同意也不強求,讓家裏的婦人再看過就是了。子仁也不是非她不可。”“不與餘大人閑聊,陛下還等著我。”

餘堂對這人可是恨得很,什麽姿態?就他也敢用高姿態講話,不怕閃了舌頭。從當了知府就沒人用這樣傲慢的態度對他。

一百二十八、太監牛先民

一百二十八、太監牛先民

劉濤進內裏,朱棣正想事情。

朱棣點著案桌,隨意的問:“你認識餘堂?”

“不認識,他回京才知道。貴州地便宜,人少地多,離四川成都近,在那裏種地賣糧食方便。當地百姓窮苦,這番薯玉米過去正是他們所需要,經過我的人點播,種這兩種糧食的人就多。經驗老農研究三年良田種玉米由畝產一百斤變成三百斤。永樂十五年時臣曾送陛下一份生辰禮,不知道您有沒有看。”

朱棣多疑,性子好殺,手段強硬,劉濤要不記起前幾年的事今夜就要人頭落地。

“快去找。”陛下嚴厲的聲音讓內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。

秦素蘭被通知要進宮真是急慌了,夫君現在是七品小官,而她的二品誥命早被收回去,該穿什麽衣服進宮?宮中的禮儀又是什麽?

最後還是不行,懇請共大夫人陪同進宮。

明太祖朱元璋的皇後就一個,朱棣自認馬皇後做母親,因此沒有太皇太後。朱棣的上一位皇帝是他侄子建文帝,因此也沒有皇太後。朱棣的妻子徐皇後在永樂五年就升天了,如今後位空虛;最尊貴的王貴妃在去年去世。

這秦素蘭進宮該見誰啊?後宮可是被三位同等級的妃子把持,見誰先都不好啊!

共大夫人可焦急了,“有說誰要見你嗎?”

“沒呢?就外面的太監,一直催一直催,都沒註意問。”

共大夫人翻白眼,“那你又記得找我?!”“沒法子了只能見步行步。下了車,跟著我,擡高頭走路目視前方。不要說話,跟著我喊。”“我共家總能保你一回,不怕。”

共家的馬車被攔住宮門外,只有共大夫人能帶一位侍女進宮,其餘被擋在外面。

過了宮門城墻,被邀請上馬車。這回輪到共大夫人怕了,這皇宮裏的馬車可不是那麽容易坐的。

馬車走得飛快,共夫人都沒來得及看行走路線。

“劉夫人請下馬車。”

秦素蘭看共大夫人,共大夫人頷首,她才出去。

共大夫人伸頭出去,還沒動身就被叫住,“共夫人,請到賢妃娘娘處候著。”

擡頭一看見秦素蘭被陛下的近身內侍掌印公公牽著,那小心臟一縮,擡頭看“正陽殿”,心頭一嚇,蹲不穩了。

趕車的小公公也不管,一打馬鞭走了。

最可靠的人走了,秦素蘭六神無主。

“劉夫人莫怕,陛下問什麽您就說什麽。劉大人也在裏邊。”

秦素蘭只能頷首,因為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。

因為陛下熬夜,在等劉秦氏期間撐著睡著了,掌印公公只能悄悄的帶秦素蘭進去。

秦素蘭見到劉濤背影放心一些,但還是提心吊膽,劉濤可是有見死不救的前科。

秦素蘭跪下去,在劉濤身後一步跪下去。剛開始還能跪著,久了不適應,不得不將身子重心放到劉濤身上。

也就是說現在秦素蘭是靠著劉濤的。

秦素蘭悄悄將一小袋子糯米丸子遞給劉濤,有被福清郡主罰跪的經歷,這讓秦素蘭在臨急中準備糯米丸子。

他深深看她一眼將糯米丸子接過去,吃一顆味道不錯。

“咳……”劉濤吃第三顆時上面終於出聲了。

秦素蘭低下頭跪拜著,根本不知道上面的人什麽時候醒著,快快跪好。

“陛下這是臣家特有的吃食,陛下必定沒吃過,請陛下品嘗。”劉濤將剩下的三顆呈上。

五彩的糯米其實是專門給子明小朋友準備的,這被秦素蘭弄成小丸子,好看。

朱棣來了興趣,不顧掌印公公阻攔吃了一顆。“難吃。”

雖然是一臉嫌棄,但還是將剩下的給吃了。吃口茶,潤潤嗓子。

“劉秦氏。”

無聲,沒反應。

“是,陛下。”劉濤提醒她。

“是,是,陛下。”

朱棣最喜歡玩人了!“劉秦氏。”

“是,陛下。”

“認識胡廣?”

“嗯。”

“認識。”劉濤再次提示。

“認識。”

劉濤用自己身子蓋住一些秦素蘭,擋住上面的視線。

突然朱棣對秦素蘭失去興趣,本想問的問題又覺得沒意思,見著這兩人就覺得礙眼。“退下。”

自王貴妃死後,陛下性子比以前變化許多,反覆無常是常事。劉濤不疑有他帶著秦素蘭跪拜退出宮殿。

出宮路上正好遇上太子,“臣及內子拜見太子殿下。”

“劉大人,劉夫人不必多禮。”

劉濤身子擋住秦素蘭,秦素蘭躲在後面偷偷張望出現在身邊的人。

驚愕,自能用驚愕來形容秦素蘭此刻的心情。她看到誰了?

牛先民,一個沒有胡子,太監裝扮的牛先民。

難道牛先民為了靜側妃凈身為奴?!

牛先民對秦素蘭視若不見,一直弓著身子,像是認真聽太子說話。

秦素蘭渾渾噩噩的跟著劉濤出宮,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嚇人了,秦素蘭的腦子裝不下這麽多信息。

劉濤一夜未睡,上馬車就靠車壁閉眼休息。

秦素蘭過去枕著他大腿,想著今日見到的聽到的。突然秦素蘭坐起來,“共姐姐。”

劉濤按她下去,“已經派人去通知,現在應該出宮。”

秦素蘭靠下去不一會兒又起來,“陛下為什麽要召見我?怎麽又突然讓我們離開?”

劉濤攬著她,不讓她亂動影響休息。

“他心愛的人都死了,看著你礙眼。”

那位仁慈的智慧的皇後死後,陛下獨寵性子酷似皇後的王貴妃、樣子像皇後七分的權賢妃。如今後宮裏像那位皇後的人都沒了!陛下也不怎麽收斂,想怎麽樣就怎麽樣,怕是見到劉濤這對夫婦想起了他的妻子吧!

皇家的少年夫妻有幾對能白頭?

“你記得那個牛先民嗎?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在太子身邊,他……”秦素蘭一時又不知該怎麽為好,這畢竟是別人的事,而且要說的還是個男子,這人會不會生氣?

“不必擔心,這不是你該管的事。”

“以後見著怎麽辦?”

“罵。”

“陛下召見我為了什麽?”

“你手裏的農人。”

“這都要?不能留下嗎?我可是為我姐兒留下的。”

劉濤睜眼看她。

“姐兒。”秦素蘭拉著他的手放到肚子上。

一百二十九、爬墻看大嫂

一百二十九、爬墻看大嫂

秦素蘭本以為今日見到的事已經算是破天荒的,沒想到進門見到的第一件就是子仁在打子明。

“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?”

老葉和大管家福伯過來請安,子明見父親母親,立馬掙脫哥哥跑到母親身邊。子明才不去找父親,父親可無情了,母親要打他時從來不幫腔。

只要哄好母親就能將全家人哄好,子明還是明白的。

“你終於忍不住要打他了!真難得。”

子仁被母親說得不好意思,以前不是舍不得打而是覺得那些事都是母子間的玩鬧,子仁認為那是弟弟是故意逗母親的。現在可不一樣。

“娘,你怎麽不問我該不該打?”子明不高興了。

秦素蘭放開劉濤,伸手給子明,子明自覺的將手遞給母親,讓母親牽著。父親說母親有時候走路不穩,需要牽走才不讓母親摔倒。

“他今日做錯什麽事了?”

大管家先看主子再看夫人,“小少爺今日晨起就和小斯策劃去爬餘家的墻。”

“爬墻?!”

“餘家的墻。我只是想去看看嫂子是長什麽樣的。”

秦素蘭被氣笑了,“爬墻看嫂子!劉懷安,你可真出息。”

“又沒進去,剛翻進去就被抓到了。我還沒見到嫂子呢。”

被你見到了還得了!被你見到餘家姑娘名聲不能要了!

“您確定這是我兒子,為什麽都不一樣?”秦素蘭指指子仁子明這兄弟兩。

劉濤給子仁示意,子仁過去稱起子明到練武房去。

“娘,娘,哥哥要打我。”

這個小混蛋,怎麽這麽的這麽的,調皮。

“您請的先生是不是管得輕了些?要不讓他到私塾去,那裏人多,先生嚴格。”

“麻煩也多。”

是哦,私塾人多,聚在一起鬧事的機會也多。秦素蘭想想還是放棄了,“得要個治得住的。”

劉濤回到內室洗把臉,更衣就睡,飯也不吃。

秦素蘭見他睡,自己也困,今天可被嚇得不清。莫名其妙的過了一個上午,累得不輕,小心肝可不經嚇。

更衣在他身邊躺下。

午膳子明過來找父親母親,結果見父親抱著母親看書。

子明下意識的放輕腳步,“母親病發了?”

以前劉濤都是用生重病來告訴子明母親不在的原因。

“沒。”

“怎麽睡著了?”子明不開心,他認為父親是在騙他。

他害怕娘像二娘和二哥突然就不在,突然就沒了。“是不是子明太鬧騰,讓母親病發?”

劉濤伸手出去撫摸子明的頭,“今後不能像今日這樣鬧騰,你該進書房讀書,並去練武騎馬。以後不能對她大聲吼,不能要求抱起,不能逗她玩,不能故意讓她追你。”

這像是印證子明心裏想法一般,子明更加傷心,更加害怕。

“小子,你母親有了妹妹。不能陪你玩,有事找你哥哥去。”

“妹妹?”

“去問你哥哥。”

“父親,妹妹是一種病嗎?”

妹妹是一種病嗎?不是。子仁心裏咆哮。

“娘怎麽樣了?”

“娘在睡覺。哥哥,妹妹是什麽?”

子仁忍住心中的喜悅,“有了妹妹你就是哥哥了。以後你就可以跟妹妹說:要是有人敢欺負你,你報上我名號。”

“真的嗎?”子明現在想妹妹真是個好東西!

“當然,娘不在,你陪哥哥吃飯吧。沒有你真吃不下飯。”

“好。”

都說夫人會哄人,其實大少爺比夫人還會哄人!

太子黨的黃淮比楊浦更早被放出牢房,劉禮的起覆比劉濤還要好,劉禮一出孝期就是巡撫職位。

劉禮替三弟辦完喪失再次出發,巡視三省。

劉濤這日特意送大哥出北京城,北京城郊外十裏坡。

“我在前路給大哥送了些禮物,如果你能平安歸來,你我恩怨一筆勾銷。”

“如果不能呢?”

“你認為缺胳膊少腿的你回來還有用處嗎?”

劉禮也跟著劉濤嗤笑,長得不好的人不能當狀元,身有殘缺的人不能當官。這是世道的規則。

“我為什麽需要你的原諒?”劉禮問,“我一直比你好,官位比你高。地位比你高,人脈也比你寬。我為什麽要你的原諒?”“你還在奢侈那些親情?為什麽奢侈,那本就不該你得到的。”

“彭……”劉濤拳頭狠狠打到柱子上。“劉禮,你贏了,一定會殺了你。一定會。”

“希望你能辦到。在我死之前,你千萬不能死。”劉禮邁著四方步走出去,上馬車離開。

“為什麽這麽愚蠢出現在這裏?”劉濤問自己。

那些本該不能有的,為何要執著?

因為劉禮的一番話,劉濤堅定自己的道路,那就是殺戮。用殺戮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,給自己踏出光明之道。

餘堂在貴州省的功績都是由明記撐起的,雖然餘堂也有很大的才能,但畢竟明記給了他一個機會。於是,劉家人提親時爽快的答應。

答應同時也和明記劃清界限,與劉濤道不同不相為謀,不適宜再與明記有過多糾纏。

換了生辰八字,給了訂婚禮,秦素蘭給下人散了賞錢,又準備了一大桌子菜全家人慶賀一番。

不幸的是,劉濤被擡著進門。

子明大膽好奇靠近父親,“這就是屁股開花嗎?”

見血糊糊的,子明捂住自己的屁股。“娘你以後不要打我到屁股開花好不好?子明怕疼。”子明邊說邊跑到外間去求母親不要。

子仁協助大夫給父親處理傷口。

許久秦素蘭才得進門,做在他身邊,給他吃食。他霸道得很,不允許給他餵食。

“是為了那農人?”

“嗯,知情不報。”

秦素蘭看看那被遮蓋在麻布下被包裹好的傷口,笑說:“真的開花了?”

見他臉色不悅,轉換話題。“您是故意的吧?”

“不,那奏折被漢王截留。”漢王利用上面的法子給自己的土地增產,壯大了自己的腰包。陛下大怒發旨意到南京責罵漢王。

這算是間接幫了太子。

“去閉門謝客。”站隊,還不是時候。至少等北京城穩定以後。

一百三十、要有個知心人

一百三十、要有個知心人

秦素蘭五個月大的肚子像六個多月,眾人懷疑是雙生子。但太醫院的人說不是。這日劉濤早退去請太醫院的人回去看看。

“古時候,有一個人拿著一根長竹竿,要進城去。

到了城門口,他把竹竿豎起來拿著,城門沒有那麽高,進不去。他又把竹竿橫過來拿著,城門沒有那麽寬,進不去。這個人左思右想沒辦法,站在城門口呆呆地發愁。

這時過來一個老頭兒,見拿竹竿的人站著發呆,就問他是怎麽回事。這個人就說:‘我的竹竿太長了,進不了城。’老頭聽了哈哈大笑,‘我見多識廣,這點兒小事還需要發愁嗎?你把竹竿從中間截成兩段,不就可以拿著進城了嗎?’

拿著竹竿的人聽了,覺得這是個好辦法,就按照老頭兒說的做,把竹竿截成兩段,高高興興地進城。

娘這個故事好笑嗎?你好受點了嗎?”

自開始有胎動,秦素蘭就累得慌,時不時出現胎兒脹氣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最後只能靠步行緩解肚脹的痛苦。

秦素蘭勉強對子明說:“你講得很棒,妹妹很喜歡。”

子明露出開心的笑容,終於可以幫到母親了,哥哥會表揚他的吧。

劉濤帶著太醫沒進門就感覺不對,府裏的氣氛不對。警惕進入,前院的奴仆都跪著。哪個皇公貴戚來了?

劉濤快步走進後院,面色陰沈,後面跟著的大夫不得不小跑追上。陛下突然反常微服私訪,必有原因。

進入後院映入眼簾的是坐著的朱棣以及站在朱棣身邊的子明,朱棣問子明,“你知道‘截竿進城’是什麽意思?”

子明見鄭和幹爹在,大膽說:“就是……”

“臣參見陛下。”劉濤打斷子明的話。

朱棣不理,“繼續說。”

“‘執長竿入城門者’魯人,做事不會思考,死板的循規蹈矩,不知變通。自作聰明的人常常是愚蠢的,決不能做自作聰明、好為人師的人。另外,虛心求教的人同樣也應積極動腦筋,絕不能盲目地順從別人的意見。”

“不錯,誰教你的?”

“陛下。”

再次被打斷令朱棣很不爽,“劉大人,你嗓子像屁股一樣癢嗎?沒下工就忘記自己的職責。”

“陛下恕罪,只是陛下到來讓寒舍蓬蓽生輝,臣激動了些。”

口是心非!朱棣嗤笑。

最後還是讓他起來。劉濤剛站起來,秦素蘭就小心翼翼過去。她這麽一點一點的挪動其實才是最引人註意的行為。

秦素蘭靠近,劉濤就扶著她。

他們夫妻倆的小動作刺痛陛下的龍眼。陛下一時不好為難孕婦,怒走回宮。

鄭和走在最後苦笑,“陛下是越來越難伺候!健康還是再進一次宮比較好。”

“怎麽了?”秦素蘭不明所以

“被你氣著了。”

“我?怎麽可能。”

劉濤跟著鄭和笑。

“陛下見不得別人比他好,他的人不在了,你們卻還是這般伉儷情深。”

秦素蘭真的不知該說什麽好了,還是肚子裏的寶貝重要。

劉濤進宮,朱棣已經開始辦公,對下面的跪著的人視而不見。

朱棣是個工作狂人,每天淩晨四點起床,先仔細想想當天要做的事,再洗漱去上早朝,跟狡猾的大臣們商議。中午午休時間別人休息了他在看書,接著又是午朝。晚餐約人邊吃邊談工作。

晚餐後開始處理奏折,一直到夜深人靜,全世界人都睡覺了他又堅持看書。終於入睡了,太監們難得松一口氣,突然朱棣想起什麽事,就起床叫人記下。

他這皇帝做得起的比雞早,做得比驢多。現在安慰他、催他睡覺的人都沒了,也難怪內分泌失調,脾氣暴躁。

“陛下,臣家裏做了些吃食,專門給臣準備的。內子非要分一些給陛下,陛下要是不喜歡臣即可吃完。”

朱棣這才擡起頭,秀恩愛秀到皇宮裏來了。“拿上來。”

劉濤親自拿上去,打開小食盒的蓋子,“雖然難吃了些但不得不吃完,因為她還會問你好不好吃、餡兒是什麽的?問多了也煩,答不出來又被家裏的小子笑。臣一般都吃完。”

小食盒裏只有一碟子小點心,還熱騰騰。

拿筷子夾起一個,本以為是面粉沒想到是肉食,肉味中帶有香芋味。

“沾那汁,吃著更爽口。”

果然不錯,比宮裏做的要好幾分。

“嗯,出去吧。”朱棣吃幹抹凈開始趕人。

得了令,劉濤也不多說,家裏還有個婦人在等他。

“公公,這是剛才食物的方子,你拿好。這裏還有些小吃食方子,讓禦廚給陛下做些。”

劉濤這一手深的掌印公公的心,掌印公公以為劉大人還會用吃食在陛下那裏謀取利益,倒是小看了劉大人。

劉濤回去果然見那婦人在走圈,子仁在一旁護著母親,見父親回來了給父親問好。

“怎麽樣?”

“漲得慌,吃也吃不下。您回來了陪我吃些。”

孕婦一天吃多餐,秦素蘭一天就要吃五餐至七餐。但吃進去的東西都長到孩子身上,秦素蘭臉上一點肉都不長。

不僅子仁擔心,劉濤也皺眉。這樣下去這孩子要還是不要?

半夜,秦素蘭起來時壓到自己的頭發,小小抽氣。

劉濤醒來。

“吵到您了!腿抽筋,抽得厲害。”

她懷前幾個孩子的時候,他幾乎都不在身邊,現在才知道做婦人也不是這麽輕松!

讓她靠著,給她捏腿壓腿。

“不如您幫到前院去,夜夜被驚擾不能睡,雞鳴又要上朝,吃不消。”“啊……”

劉濤力氣大,秦素蘭被捏著陣陣麻抽,不敢動彈,連說話都不想說。不過麻過後就舒服,又舍不得讓他放手。

白日秦素蘭對春草說:“莫不是前三胎過於安生,這胎故意來為難我們的!”

劉濤並沒有搬回前院,一個月有二十天住在後院,比以前多了好幾天。夜裏都不能安睡,不是給她壓腿就是陪她起來走圈,秦素蘭有些吃不準他的態度。

“這說明小姐是安康的,對了桃姐來信了,鉛華大人的夫人生了個哥兒!”

“這倒是好事。”秦素蘭摸著肚子一圈一圈的走,院子裏的路都被大管家做了防滑措施。

一百三十一、冬子和紫陽

一百三十一、冬子和紫陽

肚子接近五個月時,冬子和紫陽終於回到秦素蘭身邊。

冬子壯碩了許多,紫陽似乎是長高了,他身上的傲氣更盛。兩人走了一圈大明,所獲良多,能解決的疑難雜癥更多了吧!

“春草姐姐吃紅花了吧!春草姐姐的身子骨怎麽能受得了那些猛虎之藥!”

冬子的一句話讓秦素蘭羞愧,看春草的儀容,“這已經比前年好,我見著她時如同將死之人。要不是那些補物不要命的給她灌下去,你都見不著你春草姐姐。”

春草觸動,忍不住落淚,走出去不讓裏面的人看到。

“姑姑,你是冬子的親人,冬子有件事要和您說。”冬子轉過去拉過紫陽的右手,同時拉起自己的左手。

一白一棕的兩手腕都有一條青色的血脈,秦素蘭不精通藥理但了解藥理,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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